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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水齐飞 2008-7-9 15:19

过纯净水一般的生活有多难?

毕业那年也是现在这个时间,老师介绍我在一家报社实习,因是学习,报社不给薪水。我很珍惜这个机会,非常谦卑地向编辑部的老师学习、请教,白天把编辑老师编好的稿子拿来反复揣摩,晚上自己挑灯夜战拼命写稿。在我到报社的第二周,正好赶上要组“七一”的稿子,我的一篇六千字的稿子有幸被相中,并安排在了头版头条的位置,这是我在本报发的第一篇稿子。第二个月报社开始给我发薪水。第三个月我在周报有了一个版面。采、写、编、校成了后来生活的主旋律。

    那会儿的通讯员队伍已经成熟,我每天都收到从全省各地寄来的稿子,而且几乎每天都有特意从各地赶来送稿的通讯员。我们那份周报算上两个主任,一共六个人,通常是通讯员拿着稿子先到主任那边,快中午的时候主任拿着稿子来我们这边,主任身后是笑容可掬的通讯员,接下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吃饭,这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。

    说实话,我的第一篇稿子刊发后,在报社不大不小引起了一阵骚动。而几个月后我采写的第一篇反面报道发表后,同样不平静。那年的冬天雪很大,我乘了两个多小时火车到某市,然后转乘汽车,在冰天雪地中颠簸三个多小时来到一个偏僻的小县城。我在那个地方呆了两天,采访过程还算顺利。在我准备离开的前一天晚上,当地的宣传部长找了来,一通诉苦,然后一个40多岁的男人,就像电视里演得那样,跟我说,你这个稿子别发了,我给你XX钱。我当时看都没看他一眼,抬腿就走了出来。出报纸的前一天我在印刷厂,后来听同事说,那天下午他们还专门过来找报社领导,以期阻止发稿。稿子照发。只是后来报社办公室主任见了,给我一个善意的忠告:小姑娘家的,以后尽量少写反面报道,要注意保护自己啊。

    有一次,作为随行记者参加全省行风部门工作检查,这种检查其实也就是走马观花,碰巧在哪遇上了不能视而不见的问题,无非就地停下来批评、指点一番,这种检查的实际作用和效果到底有多大,鬼才知道。通常出门我都背一个很大的挎包,方便我装所必需的设备等杂物。不曾想到,这个包在特别时刻还起了特殊作用。午餐后,我起身去衣帽架取包,只见当地一接待员一手正拉开我的包拉链,一手拿着两个信封就要往包里塞。我吃惊地正要问怎么回事,随行的两位领导若无其事,其中一个拍了下我肩,我没再吱声,困惑地从接待员手中接过我的包,接待员还热情地问我吃好了没?

    活着真好,社会真脏,人生真无奈。

    如今已离开那个环境多年。喜欢安静纯粹地生活,隐匿于城市的一个角落,没有名利的诱惑,没有身不由己的无奈,有鱼儿嬉戏相伴,亦有花香随风而来,让心自由呼吸,让花尽情绽放。这个时候,自问,过纯净水一般的生活到底有多难?欧阳一看到我改了个性签名,很快QQ过来告诉我:过纯净水一般的生活太难了。。我想,只要用纯净透明的心面对生活,就好。。

    小的时候,在老家院子的角落有根我叫不上名字的木头,黑皴皴的,树皮已经斑驳脱落,裸露的树根部位已有些腐朽,大家谁也没印象这根木头是从哪来的,不知道它在这个小角落寂寞了多久。曾经父亲还嫌它在那躺着影响走路,想把它从家里抬出去,扔了。

    记得那是雨后的一个下午,我不经意间在那根木头旁走过,突然一些黝黑晶亮的东西闯入眼帘,我俯下身,原来在这根以近腐朽的老木头上竟然长了这么多肥美可爱的黑木耳,欣喜不已。后来就经常盼着下雨,守候着雨后在老木头旁边的快乐。不下雨的日子,也曾自作聪明地让木头“淋雨”,但木头对我的一厢情愿不理不睬。看来对于真与假它也很有一套自己的验证方法呢。

   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上了又黑又瘦的木耳,平淡寂寥的日子里,它悄无声息,默默守候,一旦有了足够的滋润,它便深情绽放,毫不吝惜地释放出最丰厚的营养。但是这样的滋润是不可求的,那是上天的恩赐,是纯净水一般的滋养,黑瘦的木耳有着纯净水一般的生活和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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